第十八章 軍事

抗日古道

  土地公祠前這條越過山崙、通往大溪的小路,早期不但是三峽的入山要道,更是三峽人抗日的古戰場。清光緒廿年(1894)中日甲午戰爭爆發,清廷戰敗,次年割讓台、澎給日本。在日軍登陸、往南推進途中,三峽一帶的住民組織抗日義軍,便是在這條羊腸小徑上給日軍重大創擊。如今古道景觀已變,多數路徑都湮沒不清了。

三峽義軍抗日

  日軍侵台:光緒廿一年(1895)五月廿九日,日軍從東北角的澳底強襲登陸,陷基隆、進台北城,都沒有遭受太大抵抗。原因之一是台北盆地周邊平緩,幾乎無險可守,只有在三峽附近,重山複水、地勢險要,才可以部署來對抗。
  三峽義軍籌防:三峽庄民在得知日本領台後,就仿照團練,迅速組織「三角湧義民營」,並與樹林、土城、鶯歌、大溪取得聯繫,分段聯防。三峽一帶加入義軍行列的,多達五、六千人,以祖師廟和興隆宮媽祖廟為指揮中心,並做為存放糧粖、軍械的場所。義軍在山區和河岸都完成部署。
  七月十二日,日軍水陸並進,準備進占三峽。水上運糧船隊溯大漢溪而上,十八艘船運送三五○包白米、三○桶梅干,在板橋與陸路軍隊會合,一行約九○○人,於下午五點抵達三峽。當時居民都假裝親善,幫忙搬運糧食。日軍夜宿祖師廟、宰樞廟以及沿街的店舖走廊等地。
  隆恩河大捷:七月十三日凌晨四時,日軍運糧船隊啟航,行經隆恩河之清水港附近,遭義軍從兩岸襲擊,雙方激戰,日軍三五人死亡,僅餘四名負傷泅水逃匿。義軍則陣亡一人,受傷二人,擄獲糧船十二艘,擊毀六艘,大獲全勝。日人對此役戰敗,始終念念不忘,後來除了在原地立碑紀念外,還在鳶山公園上建有「表忠碑」,甚至編了「三角湧進行曲」來悼念警惕。
  分水崙大捷:七月十三日清晨,日軍陸路隊亦開拔,準備循土地公坑(今中埔溪)前往大溪。此處山路越入越險,山谷迂迴、形勢封閉,是埋伏夾擊最理想的袋形陣地,八點鐘,日軍抵達三峽與大溪交界的分水崙,義軍數千人鳴鑼追擊,堵住谷口,再以九尊大炮從後猛攻。日軍流竄於峽谷之內,歷經三晝夜的苦戰,正在彈盡糧絕之時,龍潭的日軍大舉馳援,義軍才暫時收兵。此役日軍陣亡二○○餘人,四日內共耗彈藥六萬多發,義軍僅死傷十數人,是名符其實的大捷。
  日軍回攻:三峽因義軍反抗激烈,成為日人報復的首要目標。廿二日,日軍由大溪出發,循大道前進,以精銳部隊配合優勢火力,不分晝夜沿路猛攻,義軍犧牲慘重,被迫於廿四日撤入內山,結束保衛戰。
  七月廿四日,日軍進入三峽,隨即展開瘋狂的屠殺,並縱火焚街。數小時之內,繁華的市街化為灰燼,形同廢墟。總計三峽地區民房被燬者,達一、五○○多戶。
  義軍撤走山區後,仍持續反抗的行動,分成小股,從事游擊戰,甚至在燬街的三年後,日人設於鎮上的警政辦事處,還遭到義軍的攻擊。對日本的統治有很大的干擾。

第一節 清 代 第一項 番害與隘防  

一、番害

  早期移民的防衛需求來自泰雅族人「出草」行動取人首級的生命威脅,當移民的開墾範圍抵達鳶山山麓旁,乃在三角湧溪旁聚居形成村落,鳶山與三角湧溪支流土地公坑溪交接之處成為出入山區的要徑,其天然的地形本身已具險要的形勢,庄民在此設置防禦設施以防泰雅族人侵襲;其措施乃在山壁旁的路徑上設隘門,兩旁則以刺竹破(劈)大皮後的竹片編成雙層「虎并籬」往溪邊及沿山稜而上佈設,隘防由庄民共同出資雇請隘丁防守;白天將門開啟,入夜則關閉,利用地形優勢結合人為屏障構成防衛線,以保障村民之安全。移民以此作為初期村庄的南側境界,並置有土地公祠護佑境內平安。日後移民的開墾行動繼續往南推展,這裡始隱為三角湧與八張兩庄土地的交界線。
  移民社會形成後,墾界再往南移,三角湧庄不再是墾拓的最前線,而村庄聚居規模愈大,人丁愈旺所造成的形勢有效的嚇阻泰雅族人侵犯的意圖,人聚居集中的庄境鮮再受其侵擾。「番害」雖然依舊不減,但都是發生在地近「番界」,人單勢孤的對象身上。嘉慶八年(1803)的古契載有陳士俊因父陳亮在犁舌尾打鐵坑(今嘉添里)一帶墾地遭番害,欲變賣田產為父辦理後事回籍的情事。

二、隘防

(一)隘墾

  相傳泉州人陳瑜康熙廿四年(1685)取得開墾海山庄之墾照,由南部招佃北上,先到南靖厝(今鶯歌鎮南靖里)著手開墾。開闢之初,時遭原住民侵擾,陳瑜曾招募隘丁防禦。嗣後,墾闢之地擴及三角湧、橫溪,兩地亦均設有民隘,派駐隘丁防禦,保護墾民。
  據古契之記載,道光、咸豐年間,有墾民開闢永福庄,倚隘墾,其墾地包括土名六份寮十八份、三份仔、土地公坑土名大湖坑等地,先於五谷山設隘,「屢遭番擾幾散」,復於樟殼鞍等處建隘防守,由墾首抽的資給添隘之糧。當時欲在山區開墾,如無設隘防守,保護佃耕,實不可成,而佃人欲承襲土地則須先自備工本墾底銀(隘費),開墾成業後猶須供納大租隘糧每田一甲納租谷六石,山林埔園按段酌納隘租。是以,本地方之開發幾乎莫不由隘墾始。

(二)民隘與隘丁

  同治十年(1871)(淡水廳志)載有同治年間本地設隘情形:
  三角湧十三天隘:民隘,在海山堡內山橫崗,大姑崁之北,今設隘丁十名。
  橫溪南北隘:民隘,三角湧隘之北,今設隘丁五名。
  其中橫溪隘即設有隘寮十五座,隘丁四十五名防「番」,俱墾戶業主所置。

第一節 清 代 第二項 屯 丁

一、林爽文事變波及三角湧

  乾隆四十八年(1783),居彰化大里杙(今臺中縣大里)之福建和平人林爽文傳天地會,淡水人林小文從之。
  乾隆五十二年(1787)年初,林小文擁眾萬餘,屯柑林陂(在今土城市)。三月十六日,黨人連攻三角湧,鄉紳黃日勉糾眾以抗,游擊吳琇攻柑林陂往救,乃大戰於柑林陂。二十二日,林小文大舉攻艋舺,三角湧等處,除鼎士協鄉民黃日勉等分路還擊,黨人敗績,退守柑林陂及白石湖(今臺北市內湖)山中。

二、屯田

  乾隆五十一年(1786),林爽文抗清役起,清將福康安統兵入臺;當時歸化之平埔族住民,奔走軍前,疊奏膚功。乾隆五十三年(1788)事平之後,福將軍奏請仿四川屯練之例,設置屯丁。所有屯丁,為免傷其生計,皆不歸營操演,亦無月餉之制;僅撥近山埔地,以資耕種贍養。如內山曠土及禁止漢人越界開墾之土地;皆准「熟番」屯丁,打牲開種;每名撥一甲至一甲六分不等。屯丁以上外委每員三甲,皆限自行耕種。此項屯丁之舉,於乾隆五十六年(1791)實施。
  當時全臺分為大屯四處,每處屯丁四百,小屯八處,屯丁三百。淡北僅有武嶗灣脈嶗小屯,轄十九社,其中三社屯丁:龜崙社(今桃園縣龜山鄉)屯丁十四名,南崁社(今桃園縣南崁)屯丁十三名,坑仔社(今桃園縣蘆竹鄉坑子口)屯丁二十六名,合共五十三名,分給淡水三角湧(今三峽鎮)埔地五十三甲。屯外委一員,分給三角湧埔地三甲。然而「所給之埔,皆遠其所居之社,勢難往耕,不得不給佃開墾,而歲收其租;於是口弁資為給瞨者有之,虎佃抗其租穀者有之,蠢胥潛為埋沒者有之。」
  同治時期武嶗灣屯丁分佈:南崁社,屯丁一十四名。龜崙社,屯丁二十三名。坑脈嶗仔社,屯丁一十六名。雖然仍有五十三名,然與乾隆時之分佈頗有出入。

第一節 清 代 第三項 撫 墾  

一、北路隘勇

  晚清時期,北部臺灣由於茶葉樟腦的產量大增,淡水港對外貿易愈發達,而基隆的煤產對遠涉重洋東來的外國輪船更是最佳補給站,時遭外人注目,於是北部的地位臨駕全臺。清廷有感沿海各地久為外人窺伺,海防重要。光緒十年(1884)閏五月初四(六月二十六日),詔令劉銘傳辦理臺灣軍務,積極籌辦防務。待中法戰後光緒十一年(1885),九月五日詔命劉銘傳為臺灣巡撫,劉氏的使命是開發臺灣,加強邊陲之地的建設,以抵禦資本主義列強垂涎已久侵奪野心。同年,劉銘傳即上疏(臺灣暫難改設行省摺),以撫「番」為急務,認為『必先漸撫「生番」,清除內患,擴疆招墾,廣布耕民,方足自成一省』,其所撫獨為「生番」,而擴疆招墾所指亦只在「生番」界。
  光緒十二年(1886)正月,海山堡(今三峽鎮及桃園縣大溪鎮)一帶山地原住民屢出馘首,劉銘傳以四營之眾討之;大嵙崁東北十三社悉就撫。二月,劉朝祐再以隘勇千五百人,佔領大嵙崁溪及三角湧溪(今三峽溪)間山地;乃分派通事,惠贈原住民物品勸諭,大豹(今插角)及合脗(在今桃園縣境)等社悉平;設由屈尺經合脗坪至枕頭山之隘勇線;以鄭有勒為隘勇統領,駐大嵙崁。
  夏四月,劉銘傳奏設撫墾大臣,由巡撫兼任,所謂撫墾者,取義於撫「生番」界,而墾「生番」界。為進行撫循工作,是年(1886)創設全臺撫墾總局,置於北部「番界」最深處之大嵙崁街,以枋橋鉅紳林維源為總局總辦,直隸於巡撫。分全臺山區為三路,北臺均隸北路;乃撤雙溪口等四處防兵;改置屈尺、三角湧、雙溪口等三處撫墾分局。並進設獅子頭、加久嶺(均在今三峽、新店二鎮界上)林望眼、大桶山(在今烏來鄉)、火燒樟(在今石碇鄉)等「防番屯所」,各置防兵數十名。
  五月,再改隘制,倣勇營制,組織「番勇」,設北路隘勇五營,置三角湧右營,以防屈尺及雙溪口至合脗坪線。據三角湧區長役場《區沿革誌》之記載:三角湧隘勇營事務所設於十三添庄土名犁舌尾,辦理防蕃事務,編制營官一名,哨官五名,書記數名,隘勇三百名。
  光緒十三年(1887),原住民大疫,忸於舊習,時出馘首。七月,大豹社戕殺三角湧民勇,並勾結敦樂、插角等七社背撫抗官。三角湧、大豹二社四出騷擾,鄭有勒率兵千名,由文山堡之屈尺及海山堡之成福庄東西夾擊,平之。自是腦業大興,南及阿母坪、鳥嘴山一帶(均在今桃園縣境),墾丁、腦夫達數千人,沿山聚為村落,而糾紛亦與日加甚。惟泰雅族人的抗拒行動立遭官軍出兵鎮壓,予以收撫。由於透過開發山區樟腦資源與茶稅之徵收以謀取撫墾經費之政策確立,官方正式介入山地產業的開發,以屯駐兵勇於山間保護製腦業者開採原始樟林煮腦,因有官方武力進駐,山地的開墾得以較前期再深入。
  據胡傳《臺灣紀錄兩種》中記錄他於光緒十八年(1892)視察三角湧方面配置的隘勇分布為:『候選道林朝棟所統守備林建庸管帶隘勇右營;親兵駐三角湧,前哨駐雞罩山,中哨駐分崙頂、插角一帶計十六堡。左哨駐交椅坐、紫微坑一帶計八堡。右哨駐四十股、大安崙一帶計八堡。……每堡或十數人,七、八人,五、六人,二、三人,亦不等』。這些兵勇負責保護三角湧山區的茶寮、田寮、腦寮,防泰雅族人之出草。其駐守之地雖已抵山地深處,惟多為據點之防守,在廣闊的山區實無法有效防禦及支援,先住民趁隙殺人如故。

二、三角湧撫墾分局(兼設三角湧換番官市局)
  三角湧以地當「番界」要衝,光緒十二年(1886)四月,設三角湧撫墾分局,置北路隘勇右營負責自屈尺、雙溪至合脗坪之隘防,於獅子頭、加久嶺兩處設「防番屯所」各置兵數十名;撫墾局、隘勇營、營汛均直隸於巡撫,撫「番」事無論撫循或剿逆均由劉銘傳親自策劃。劉氏曾親至插天山區招撫最強悍的泰雅族「番王」─大豹等社總頭目馬來詩眛,寬赦他殺害二十一個漢人的罪行,並教他們耕作,為他們設置學校。所謂「與其送他魚吃,弗如教他如何捕魚」也。
  三角湧撫墾分局乃官方設於此地處理山地事務的中樞,除了撫墾局事務,另兼辦多項業務;腦務即其中大宗,且為徵收包括茶釐、材木釐金在內稅金之處。自發現有「通辦」將列為違禁物品之火藥銃槍等兵器私自交辦與先住民後,乃又兼設「三角湧換番官市局」,由官方統一辦理與山地先住民之交易業務,先住民往往背負通草、石斛、鹿皮、鹿葺等產物出山,來此換取平地社會的種種製造品,如紅綠色的布、羽毛、嗶嘰、銅、鍋、鹽等,「官市局」再將山產轉賣與一般商人。
  據澤村繁太郎《臺灣制度考》記載:三角湧撫墾分局置委員一名、幕友一名、司事二名、局勇四名、通辦二名。轄內有十一社、十一名土目,每社土目每月發給三圓口糧銀。一個月諸入費一百四十。為兼辦材木釐金之徵收,另置有司事二名,局勇四名。由此可知材木亦當時出產之大宗。當時轄境的社已知有大豹(大埧)、內大豹、敦樂、插角、有木、金敏仔、詩朗、內外合脗等社。

第一節 清 代 第四項 分類械鬥

一、閩、粵爭地

  早期海山堡內之移民有閩之泉人、漳人及粵人,但以泉人為最多,泉籍又以安溪人最多。三峽、橫溪、成福、礁溪、大埔、中埔、隆恩埔、劉厝埔、柑園等大多為安溪人村落。樹林方面則以泉籍三邑人(南安、惠安、晉江)及漳籍南靖、平和縣人為多,閩籍之中亦有漳籍同安縣及泉籍安溪縣人。粵人則在開拓初期移住於柑園、劉厝埔、彭厝等村落。這些不同祖籍之移民,在開拓當初或分類居住,分別構成同宗族之血緣村落,或閩粵漳泉雜居,各種族間有畛域觀念,不和睦,互相排斥,甚至不婚媾,時而為土地之開墾、水利等問題發生爭執,終至干戈相見,彼此械鬥。
  先是乾隆初期開墾柑園、劉厝埔方面之客家人與泉籍安溪人爭地發生械鬥,粵籍客人敗北,遷往中壢方面。繼則樟樹窟之漳州人營與泉人在桃仔腳械鬥,相傳初漳人眾,泉人寡,後來由於清水祖師抓童乩,提示漳人將來攻,泉人備戰,終以寡敵眾大敗漳人獲勝,其械鬥地點之田水為血染紅,後人名之曰「剔人窟」,嗣後漳人乃遷居桃園。
  乾隆二十二年(1757),粵人闢地柑園(在今樹林市),乾隆四十二年(1777)因爭地導致地方性的不同籍移民間之械鬥,地為泉人所奪。嘉慶十一年(1806)漳泉分類,各逞干戈。又嘉慶十二、十四兩年,再起爭鋒,每次漳人敵之不住,幸有官憲諭止,其事始息。迨至道光六年(1826),漳、泉、廣又分類相爭,道光十二年(1832)大起爭鋒,時霄裡漳人首領黃燕禮宣誓云:有三角湧無黃燕禮,有黃燕禮無三角湧。大呼漳人數攻擊三角湧,不料行至中庄河岸被三角湧人抵抗,大敗而逃。至道光十三、四年(1833∼1834),桃仔園一帶閩、粵各莊造謠分類,互相殘殺,亦波及海山地區。

二、漳、泉之爭

  漳、泉之爭,遠始於乾、嘉之際;相傳林爽文、蔡牽、朱濆之役,莫不與械鬥有關;惟當時粵人尚未盡去,其戰爭主鋒,仍在聯閩人以制粵族,故漳泉之爭,尚未太甚。迨道光以降,粵人盡數南遷,漳泉分類之鬥,乃漸熾烈。咸豐年間,臺灣北部發生一連串分類械鬥,北部各地幾無一處不受波及,三角湧地區亦不例外。
  《淡水廳志》兵燹曰:「咸豐三年八月,漳、泉四縣分類械鬥,三角湧匪徒倡亂,燬八甲新莊。」「三角湧匪徒倡亂」所指為何?因舊事久湮,已難詳考。但綜合論述這次械鬥的相關文獻來看,事件始末大抵是:咸豐三年(1853)八月,淡水廳下淡水河下游艋舺之三邑人(頂郊)與同安人(下郊)為爭奪商業利益發生頂下郊拼,居艋舺八甲庄之泉州同安縣人聯合漳州人,攻西鄰之艋舺泉州安溪人及晉江、南安、惠安等三邑人,焚燬艋舺祖師廟,企圖逐之,並奪佔其沿淡水河之要地,但遇艋舺泉人之反擊,三角湧人曾入援頂郊,八甲庄反被泉人燒燬,此為北部臺灣漳人與同安縣人對安溪縣人及三邑人分類械鬥之魁。此事件乃隨即波及漳泉雜居地之樹林及泉人村莊三角湧,雙方在樹林方面離對交戰數月。是年三角湧之漳泉又械鬥,泉人進攻燒燬八甲莊及新莊。混亂紛擾達三年之久,各庄被焚燬之房屋及死傷者頗多。按:八甲新莊之鬥,舊稱「頂下郊拼」,頂郊者,謂泉州之晉江、南安、惠安三縣,下郊者,謂泉州之同安縣。三角湧居民屬頂郊,故糾眾為援;而事態乃漸擴大,混戰之下,燬新莊縣丞署、潭底公館(在今樹林鎮)等處,遂延及海山、興直、擺接各堡,淡北皆為騷動。自是械鬥或起或伏,數年不已。
  咸豐九月(1859)九月,新莊、枋寮及擺接之漳泉再起械鬥,當初漳、粵頗具優勢,泉人多逃避至三角湧、成福方面之泉人部落。三角湧方面之泉人乃助之,遂恢復勢力,將漳人擊退於枋橋、擺接、漳和方面,並將粵人逐出於中壢方面。這次械鬥又延三年之久,終經鎮臺派兵鎮壓,械鬥始息,事件結束後,漳泉言和。各籍人都慢慢向本籍人集中的地方遷徙,以便互保,產生各分畛域的趨勢。三角湧、柑園一帶除成福為泉、漳雜居地區外,其他地方幾乎全部為泉人所居住。咸豐九年(1859)起至十一年止三年小亂,幸有官諭止,其事解息。至同治時代,拼鬥之風漸偃,各處地方景象昇平。
  地方上另有一則傳說咸豐三年發生在三角湧(泉州籍)與八塊厝(漳州籍,今桃園縣八德鄉)之間的漳、泉衝突事件,事件起因於商賈發生糾紛,三角湧人遭八塊厝人欺辱,本庄人士乃推派年輕壯勇張延霸等二十六人前往埔頂土牛溝赴約相鬥,以八塊厝人勢眾,鬥一晝夜,而張延霸等二十六人均殞軀土牛溝,待後來雙方談和時,其屍體皆已化成骨。庄人將遺骨收拾歸葬,發現共二十八具之多,多出兩具對方人員之遺骸,地方人士擇在中埔與麻園交界處建忠義亭合祀之(其後曾於民國六十七年(1978)歲次戊午十月十九日重建,更名「忠義祠」,咸稱忠義公,亦稱二十八烈士)。上述事件或不見得發生在咸豐三年,然以該年械鬥之激烈在人們心中留下難以磨滅之慘痛記憶觀之,以致事必稱「咸豐三年」,卻是不難想見的。
  三角湧人民性團結強悍,如外出他鄉聞知與人爭鬥事,隨即招呼人馬前往支援,在歷次械鬥中時有牽連,惟見於記載皆係出援同籍或往攻外地,三角湧庄本身未聞有重大損傷。以械鬥根源的漢人移民社群範圍來看,三角湧以地近山區,踰此即為泰雅族人之地,乃當時漢人社會之邊陲,且其率皆泉州安溪人的住民構成相當一致,又重以山川形勢之險要,遂不為以不同祖籍移民衝突為主因的分類械鬥之地點。

三、隘門

  移民社會的形成雖阻卻了社區內「番害」的發生,但社會內部漢人移民間則因嫌隙時生爭鬥,械鬥即其大者。一族、一村乃至一戶人家為應對這些爭鬥,多少都有一些防衛工事。三角湧街庄初成,其街之南端曾有隘門之設,惟規模不大,構造簡易,就當地老先生記憶所及,係兩支大磚柱附木板門者,門內側可穿橫木卡之。當年三角湧與十三天兩邊陳姓族人曾因細故尋仇,鬧出人命,三角湧這邊派人前去要索兇手,準備送官法辦,據稱此人被押回三角湧街,將過隘門時,或因畏懼,以兩腿抵住門柱,不肯進入街內,其址在今民權街中街一帶。同治三年(1864),三角湧街的一份〈社賣盡根瓦厝(契楊士爻)〉(其址為今民權街七十號)古契內載明其座落地點當時為頂街隘口寮土名橋仔頭,這個名稱說明此地乃早年頂街末端之隘口附近;當時的店屋僅發展到今日的中街一帶,並設隘門於街末,隘門之南迨仍屬曠地。
  三角湧地近山區,為官方勢力邊陲地帶,匪賊之存在可由許多鄉老口中聽聞,雖無直接證據,然由古契具結不得窩藏匪類之情,還有馬偕博士《臺灣六記》中副縣令遇土匪強盛的事例來看,盜匪之徒藏身於土地泰雅族住民勢力範圍之「番界」與平地移墾人民居息地之間的地帶,顯非無的放矢,只是不知其詳也。

第一節 清 代 第五項 兵 燹

  明治四十三年(1910)三角湧區役場之《區沿革誌》記述了一件官民之間的衝突:「咸豐三年(1853)八月八日,因為米價一時高唱,且又運輸出港,致生兇徒搶奪,時淡水分府張啟遄(查《臺灣地理及歷史》卷九官師志:咸豐三年時之淡水撫民同知為浙江平陽人張啟瑄)會同武官蔣副爺,帶兵由桃園進紮尖山,新莊分縣由枋橋進紮成福庄,以兩路挾攻,出剿三角湧人時,有本地土地公及祖師公扶起乩童,指點弟子不可與張啟遄入境,宜行抵抗,而頭人陳川督率眾人前往尖山抵抗,一戰而張啟遄敗北而逃,蔣副爺被擒至三角湧,庄民未加害其生命;以上官之禮待之,越日用音樂送回臺北,而新莊分縣不戰而退。嗣後張啟遄上申於臺灣道臺,建請其上司派兵將三角湧燒剿,而蔣副爺則上申於臺灣鎮臺,謂三角湧飢民奪食,實非兇徒,因而上憲將此案註消,得獲無事。」
  又據採訪所得說法:鄉民本欲予官不利,有漢醫傅以安者勸說利害,眾人遂止,改以禮待之,陳述原委,請其為百姓澄清事實。惟據查:傅氏生於咸豐十一年(1861)(日治後任三角湧區書記),顯然時空不符,故其時、其人有待查考。而此事件是否與同年之頂下郊拼有所牽連,亦得有心人留意掘考。

第二節 日治時期 第一項 抗日活動

一、隆恩河、三角湧之役

  光緒二十年(1894)歲次甲午,清日爆發戰爭,清廷戰敗,次年四月十七日,兩國議定馬關條約,割讓臺澎與日本。臺灣人民間之震駭,倡民族自決,乃於五月二十五日正式成立「臺灣民主國」。五月二十九日,日軍近衛師團由澳底登陸臺灣,並進抵臺北城,六月下令南進。雖然割臺是政府間的協議,但臺灣人民不願屈身異族的統治,遂組織義軍,揭竿執梃,起而反抗,北部義軍主要以三角湧、大嵙崁、龍潭陂為根據地。

 (一)三角湧義民營

  三角湧庄民得悉日人即將領臺,即仿辦團練,稱「三角湧聯甲局」,日軍登陸後,「三角湧聯甲局」正式改稱為「三角湧義民營」,公推經營腦業而資產大饒、原三角湧聯甲局董辦的蘇馬力為統領,並檄大嵙崁街、土城庄、風櫃店(今樹林)、鶯歌石庄等處人民,分段聯防,互為聲援,蓋臺北盆地西南乃日軍南進的第一站,首當其衝,海山地區北自樹林、土城南至大嵙崁一帶都有義軍據點,希望予日軍重創,阻絕其南下之路。三角湧本營有眾四千人,加上附近桃仔腳庄、石頭溪、成福翁族、烏塗窟永福庄加盟,三角湧地區義軍號稱五、六千人之眾。

   抗日義軍陣容 

  原三角湧聯甲局(俗稱聯庄會),由正管帶(即董辦,俗稱局董)統籌。至三角湧義軍各路人馬編組如下:

(1)三角湧義民營領導幹部

○ 統領─蘇力。

○ 副統(副司令官)─蘇俊,參贊軍務,兼辦糧臺。

○ 分統(第三位副司令官)─陳小埤,別領一軍,兼營官(率千餘人)。

○ 幫統兼營務處總管(副司令兼參謀長)─陳有善。

○ 前營先鋒營官(前營第一營)─蘇根銓。

○ 副統(繼兼營務總管)─翁景新(率基幹營千餘人)。

○ 文案委員─鄭金榜(又名鄭聯三,參贊文幕,兼帶隊督戰)。

○ 隨軍義─蕭同先。

○ 管帶(即營官)─秦鱸魚、張江能、劉登雲、翁有財、廖天使、蘇慶、林成祖、林金盆、林樹、陳鶱、陳增祥(各率三百人)。

其它領導幹部尚有林九、陳戇番、蘇旋、賴澄江、陳增輝、許奇等。

(2)協同佈署

○ 別動營,分統黃鏡源(字曉潭),率千餘人加盟,鄭西風、劉大容為營官。

○ 狙擊營,分統林久遠,兼管帶,率千餘人加盟。

○ 內山基幹營,翁景新負責,全係翁族,有千餘人。

○ 大嵙崁江國輝部,簡玉和指揮,有王亮、劉厝、游通、簡玉保、黃希隆等五營,約五百餘人。

○ 其他散見諸文獻之本地方有關抗日活動領袖有:蔡國樑、黃國添、張龍安、李來成、生員林安瀾、賴澄江、糧科書辦陳周(以上見《割臺三記》)、吳得福、王貓研、黃文開、孫成、游阿呆、張匏(以上見〈臺胞抗日五十年〉)等。

(3)營部

○ 大營(司令營),設於興隆宮。

○ 糧臺(軍械庫),設於祖師廟。

○ 指揮所,設於鳶山山峰。

(4)武器裝備有少數之毛瑟槍(Mawser,德製來福槍),射程四千公尺,赤皮標槍,土造火銃、刀矛、矢石,紅旗,大砲,戰鼓等。

  (二)近衛師團步兵第三聯隊(坊城大隊)

  明治二十八年(1895)七月十二日,日軍坊城大隊以主力發臺北,暮宿三角湧。據日方《臺灣征討史》的記載,日方兵力如下:大隊長坊城後章少佐本部將校以下十六名。第五中隊長宮永計太中尉將校以下一百九十六名。第六中隊長代理戶川辰三中尉將校以下一百七十五名。第八中隊深堀順口大尉,率將校以下二百三十四名。工兵小隊長松隆治少尉將校以下四十七名。第一聯隊第七中隊長口田大尉將校以下二百二十六名。總計將校以下八百九十四名。

  (三)運糧船隊

  明治二十八年(1895)七月十一日,日軍山根混成支隊開始出動。是日薄暮,先以第三聯隊第六中隊特務曹長櫻井茂夫,率士卒三十二人,征用河舟紅頭船十八艘充為軍需船運送軍糧,載運三百五十俵(包)食米,副食若干(有曰:三十桶梅干),自臺北出發,溯大嵙崁溪(今淡水河上流)而上。七月十二日,山根混成支隊本部繼發臺北,向龍潭陂(今桃園縣龍潭鄉)南進。乃以少佐坊城率第三聯隊之第五、第六中隊、第八中隊,及第一聯隊之第七中隊、工兵小隊,循大嵙崁溪右岸;再以大尉今由亮夫率第三聯隊之第七中隊循大嵙崁溪岸;期三日後,俱會山根支隊於龍潭陂,以攻大嵙崁街。

  (四)隆恩河之役

  明治二十八年(1895)七月十一日暮,櫻井茂夫運輸船發臺北城,夜泊海山口;翌日,至枋橋(今板橋市),會坊城大隊,水陸呼應並進;午後三時駛抵三角湧街附近,暮宿三角湧河上。桃仔腳義軍林九偵知,是夜率義軍二百五十餘名,設伏兩岸。七月十三日晨五時,日軍溯流發舟,行至隆恩埔附近,伏起,突由兩岸截擊。是時樹林義軍王雲梯,土城義軍廖石溪亦率眾來會,為數約八百餘人。日軍猝不及防,死亡過半。戰至暮,僅餘十人決死突圍,途中復死其七;僅三人匿蘆葦叢中,乘夜順流泅水而遁。適今田亮夫中隊自二甲九敗退,遇之途途,乃得生還,運糧船隊幾全軍覆沒。

  (五)三角湧之役─第一次會戰

  日軍沿大嵙崁溪兩岸地區進發之部隊兵分二路,坊城少佐率領第三聯隊,沿大嵙崁溪右岸南進;坊城大隊八百九十四名之出動,為三角湧義軍蘇力偵知,乃馳檄大嵙崁義軍江國輝連合攻擊之。七月十二日(清曆閏五月二十日),坊城大隊於下午五時開抵三角湧街,當日軍抵達三角湧街後,居民偽與親善,並協助其將陸上行軍之第三大隊所需一日分食米三十七包及梅干若干桶補給品自運糧船上搬運岸上交付大隊,日軍不疑有他。是夜,日軍營於公館尾的祖師廟、上帝公廟、李家大厝、以及街上媽祖店和沿街店舖廊下。當臺民獲知日軍即將南下的情報,三角湧義軍蘇力即與眾謀曰:「土地公坑山險路窄,為日軍必徑之途;若設伏奇襲,必可盡殲。」眾皆從之。待日軍大軍壓境同時,義軍方面蘇力與江國輝相謀,於福德坑附近險路一舉殲滅之,利用三角湧街以南,沿土地公坑溪往大嵙崁街必經的山區狹谷地帶,聯合大嵙崁方面義軍沿山埋伏,構成袋形陣地,準備以此一長約三公里,深約二百公尺,寬一百五十公尺的溪谷地帶,以地勢之利,扼據要隘,與日軍一戰;蘇力以江國輝部及烏塗窟(今桃園縣境內)義軍黃曉潭部千人,屯土地公坑之分水嶺(註:分水嶺,海拔一百五十餘公尺,即位於本鎮與桃園縣大溪鎮交界,附近一帶山谷,亦即困鬥日軍處,形勢險要);蘇力自率全部兵力分伏兩側山間。一則埋伏於隆恩埔附近,大嵙崁溪網狀支流的隆恩河兩岸,準備次日夾擊經此溯溪往大嵙崁的運糧船隊。義軍悄然完成部署,臨陣以待。
  七月十三日晨四時半,坊城部隊發三角湧,以第八中隊及工兵小隊為前衛;坊城本隊及五、六、七中隊殿後,單列前進,由三角湧街南端出街,取道鳶山南麓,沿土地公坑溪左岸的谷底山道前進。六時,逾土地公坑(今弘道里福德坑),兩側峭峰夾峙,山險惡,七時,至分水嶺山谷,前有橫崗塞途,比日軍行至谷底,義軍由四圍突發邀擊;日軍遂在昧於山川形勢的情形下遭義軍圍攻,日軍倉卒不知所措,旋欲退軍;而蘇力復以主力從後抄襲;致日軍首尾不繼,傷亡枕藉,陷入苦戰。戰至下午,蘇力子蘇旋,陳亡於白匏湖山(今弘道里,分水嶺東北約一千公尺處),士卒憤激,搏戰尤力。入晚大雨,山險路滑,日人決死不得,處境尤困。
  七月十四日,雨止;日軍欲突重圍。黎明四時,先以中尉岡崎冒彈測探地形,決計往分水嶺迤西高地進攻。四時餘,分路出動,以第六中隊牽制義軍主鋒;以第五及第八中隊猛突義軍左翼。八時,日軍既佔領高地,遙望大嵙崁一帶,義民遍野,數十里不絕;回顧後路,而義軍又復有增無已;且高地顯露,更難隱避。是時,日軍所餘彈藥,每人僅五十發;糧餉僅足二餐,乃氣為之餒。是日下午,義軍再事猛攻,日軍不支;四時,擬決死突圍,渡大嵙崁溪以奔中壢;乃以工兵小隊為先鋒,第五、第六中隊繼之;夜九時,甫抵溪岸;而義軍四集,村中婦女亦執刃赴陣;日軍疲乏困頓,知不得渡,乃退就溝壑以避。夜二時,再乘月光突圍,回守娘子坑山中(今桃園縣大溪鎮轄境,距弘道里分水嶺西北約八百公尺)。
  七月十五日,日軍屯娘子坑;以第五、第六、第八中隊守山;以第一聯隊之第七中隊扼守坑口;而義軍於四面山峰作數層包圍。斯時,日軍聯絡全絕,欲突圍而彈藥不繼,欲堅守而食糧告窮;惟掘羅甘藷、雞、豚為食,僅可支持二日;乃計著漢奸羅金來引導日人乘夜潛出(相傳日人化裝為乞丐而出)求救龍潭陂山根支隊;若不得出,則擬自殺傷者,然後拼死突圍。
  是日,臺北方面因循三角湧、大嵙崁山道一路無聲息,為探查樹林及三角湧之抗戰情形,另派騎兵一隊自臺北出發,經枋橋向三角湧南進。行至土城庄大安寮時,義軍開鎗射之,全隊二十二騎中,中彈死者十九騎,是役主其事者為樹林鄉耆王振輝及生員王作霖,三角湧蘇力亦參與。是役,金成前〈臺胞反抗異族重要史事述評〉另謂:「臺北日軍派騎兵二十二名至土城偵查,附近義民林樹乃、廖口溪(廖石溪?)等設伏截擊,又有義民鄧國純、王四山等奮勇合攻,日騎歸路為亂竹所阻,潛入土城打鐵店內,被義民放火燒死十九名,餘三人負傷逃回板橋。」說法不一,附供參考。後來日軍在三角湧及大安寮立石碑紀念之,義軍之英勇奮鬥,由此可以概知。
  七月十六日晨,義軍拂曉猛攻,日軍死守,彈藥告窮,二百公尺外不敢發。另一方面,是日晨,坊城密使達山根支隊,山根少將接報,率軍馳援,下午二時,山根支隊隔河炮轟大嵙崁街,砲聲聞於娘子坑,薄暮,大嵙崁街為日軍攻陷,大嵙崁義軍因後方基地遭日軍攻擊,乃撤隊回援,導致圍陣瓦解,日軍得以脫困與援軍會同;夜十一時,坊城大隊乃突圍奔山根支隊,三角湧義軍以友軍撤走,功敗垂成,又以日軍增援,在兵員、火力上均具優勢,只得分路撤離。役也,據連雅堂「《臺灣通史》謂:日人傷亡過半;四日之間耗彈六萬餘發,乃日人據臺北以來第一大戰云。」

  (六)三角湧之役─第二次會戰

1. 右、主翼戰況

  義軍的抵抗遠超出日軍的意料,七月十九日,日人以月來軍事之失,認為臺北、新竹間,山河草木皆為敵人;非化其地為焦土,不得確保治安;乃實施其第一期掃蕩計劃,開始其焚掠屠殺政策,採取焦土戰術,焚夷村落,實施大屠殺。擬先以主力掃平臺北一帶義軍,再以百里聯營之計,傾力臺南。是日,臺北近衛師團司令部,頒發掃蕩令;以山根支隊率步兵第三聯隊第四中隊,騎兵第二中隊之一小隊,砲兵第四中隊,臨時工兵中隊,衛生隊,擔任大嵙崁及三角湧方面之「掃蕩」工作;以內藤支隊率步兵第四聯隊本部,第二大隊騎兵第二中隊內缺二小隊,砲兵第二大隊本部,第三中隊工兵及第一中隊之一小隊,擔任龜崙及樹林方面;以松原支隊(原為澤崎支隊,後由松原代之),率步兵第二聯隊,第二大隊本部及二中隊,擔任擺接堡大安寮一帶。定七月廿一日,各支隊開始集合,廿二日(農曆六月一日)全面出動。七月廿一日(農曆閏五月廿九日)午前十時,山根支隊會諸將於大嵙崁街,決掃蕩之計,當夜頒進攻之令。
  七月二十二日,日軍黎明出動,以第三聯隊之第二中隊附騎兵二名,留守大嵙崁街;以第三中隊及騎兵一小隊,守大嵙崁溪左岸;另以步兵一隊屯大嵙崁營前,以顧支隊後路;餘悉向三角湧進發。當是時,義軍三千餘人,由蘇力統率,嚴陣以待;相傳蘇力以蘇俊、鄭聯三、秦鱸魚、張能、廖天賽、陳惡、鹿港賴澄江等守鶯歌庄;陳戇番、陳小埤等守二甲九莊;蘇力駐守土地公坑,以當日軍主鋒。日軍既出大嵙崁,燃火村莊,且燒且進;比至大嵙崁東北方山陵,義軍即憑高擊之。日軍乃以正面為守,以左右翼急進,出義軍背後。戰至下午五時,義軍退守土地公坑山地,相持竟夜。同日,日軍松原支隊自臺北出動,進攻枋橋、土城。
  七月二十三日,晨四時半,日軍以步兵第五中隊為左翼,循大嵙崁河間高地;以步兵第八中隊為右翼,循南側山陵;本隊則循山道以進。五時,義軍襲其右翼;日軍以砲還擊,時曉霧正濃,多不命中。旋以第六、第八中隊攀山進犯;義軍憑壘殊死鬥,繼以短兵相接;日軍砲火無所用;再以第八中隊敢死衝壘;終以勢力懸殊,戰至下午壘陷。當是時,日軍左翼第五中隊,抄襲義軍後路,已先下三角湧;義軍後路既窮,乃退守小暗坑,待機再舉。是日下午二時,日軍大隊入據三角湧街。同日,另一支日軍由四汴頭進迫土城,義軍有廖石溪及樹林陳增輝等各率眾憑附近山壘以抗,日軍以砲隊猛轟諸壘,義軍退據大安寮山及成福庄山地,日軍集中砲火以迫,村舍盡燃。
  七月廿四日(農曆六月三日),山根支隊焚三角湧,並搜索四處村舍,盡付之一炬;火焰遠連大嵙崁街,二十餘里不絕,三日之間板橋、大溪一線,滿目瘡痍。據日方之紀錄:共夷燒房舍一千五百餘戶,人民死傷不可勝計。三角湧街被焚數小時後,面目全非,繁盛市街瞬即化成灰燼,街無完牆、屋無全瓦,房舍盡成廢墟,有稱此役義軍陳亡五百餘人。

2. 左翼戰況(二甲九之役)

  七月廿二日(農曆六月一日),日軍進攻三角湧之同時,以林支隊循大嵙崁溪左岸,進略二甲九莊,比至河間低地,義軍乘高先發擊之。日軍即藉砲勢掩護進搏,義軍築壘以禦,數攻不克,乃焚燒村舍,集力猛攻;更以特務曹長永為三郎率眾敢死街鋒,下午,壘陷。晚四時餘,日軍宿營二甲九西北高地。
  翌日五時餘,日軍拂曉進攻;義軍以七十餘人襲擊於途;日軍佯為膺鋒;而另以主力分襲義軍背後,義軍再退。日軍乃縱焚二甲九附近村莊,殆為焦土。下午二時,日軍撤軍會攻三角湧,合山根本隊。

  (七)後 記

  明治二十八年七月三角湧、大嵙崁一帶戰事,當時駐淡水之外國通訊記者麥雅士曾有報,其文略曰:十七日(農曆閏五月二十五日),當日軍八百人經長途行軍後,於該地(指三角湧)休息,時已瓦解之村民,此際亦如常表示善意,在屋前豎立白旗,並無任何異狀,日本兵士乃安心將兵器收置,忽然間有數千名之義軍自四面民宅蜂起攻擊,日軍遭突擊,無暇整軍,死傷甚多,雙方激戰之下,義軍戰死者在八百人以上,被俘一百五十人,日軍戰死者二百人,負傷八十人。這段記述收編於《臺灣總督府公文類纂》,為已發表之抗日事件文獻所未曾記載,係當時第三者之報導,有其客觀性,但與前文行事日期有出入,惟由其前後相關報導推測,應是七月後段之事。麥氏相關報導尚提及日軍在大嵙崁方面死傷不下二、三百人,並作義軍之小型戰鬥將持續五、六年之久推測,證諸日後史實,是相當正確的判斷。至其所說,山地住民也參與該役戰事,則是少見之報導。
  三角湧抗日義軍之熱烈抗戰係得力於蘇力、蘇俊及陳小埤三人之領導,故世人稱他們為三角湧抗日三傑。陳小埤係於是年十二月下旬潛返三角湧陳祖厝祭祖時被日軍刺死。蘇力、蘇俊則密渡居廈門。又如橫溪坪林之林成祖,則於明治二十九年(1896)一月潛返坪林,密謀襲擊駐坪林日軍時,與其他五義士同時被日軍斬,殺,其首級送到祖師廟前懸掛示眾。臺灣光復後,民國五十三年(1964)地方人士為追念他們的抗日義烈,乃於其墓地原址築「六聖公祠」祀之。
  乙末日軍侵臺,臺灣人稱之曰「番仔反」,鄉民壯丁大多參加抗日戰爭,婦女老幼則多逃避至土城、成福、暗坑等內山山地及文山堡山地,稱為「走番仔反」。日軍到處放火焚燬房屋,殺傷老百姓,各街庄悉歸焦土,民不聊生,兵燹之慘,實不忍睹。因此日本佔據臺灣頭一年,日本政府既無法施行民政,人民亦不能安居樂業,故公布除海關諸稅外,蠲免一切稅捐一年。嗣後臺灣總督公布寬赦之諭告,庄民始漸歸鄉重建。

二、後續抗日行動

  (一)游擊突襲

  初,義軍數經日軍之摧殘,多避入「蕃地」;而三角湧義軍殘破之餘,亦派蘇俊、黃鑑舍往廈門求援,獲銀二千兩歸,屯三角湧山地如故。
  十一月十一日(農曆十月七日),義軍三百餘人,襲日軍搜索隊於犁舌尾、打鐵坑間;並進略劉厝埔及牛灶坑、尖山仔(在今鶯歌鎮)等地,時大嵙崁日軍警備隊會三角湧巡查憲兵往探,行至小暗坑,為義軍包圍。適有日軍一小隊往探十六份寮,聞聲往援,始解圍而出。十二月,文山、三角湧一帶義軍屯駐打鐵坑,時出襲日人。十二月八日(農曆十一月四日)黎明,日軍以三角湧守備隊及憲兵多人,由雞罩山往攻;戰約一小時,義軍不敵,退出山地。日軍至白石垵山下,見義軍屯營,悉予以焚燬。

  (二)臺北城之役

  十二月三十一日(農曆十一月十六日),三角湧陳小埤、蘇俊、黃鑑舍參與起事,率部會攻。陳小埤由東門右廂攻入,放火為號,然以後援不繼,旋退出城外,激戰徹夜。

  (三)攻襲日人機關

  明治二十九年(1896)一月,臺灣總督府民政局長,以義軍自興起以來,出入「番地」,自暗坑(三峽鎮轄境)至馬武督「番界」村落,皆藏軍火,乃嚴「番地」管理,以絕與義軍之交通。
  溯自明治二十九年以降,日軍嚴地方警戒,義軍處境日益窘迫;是年秋,乃木希典為臺灣總督,更張治臺方針,傾全力以向義軍。翌年秋,復施三段警備之制;三段者,分地區為三等;一等為義軍佔領區域,稱為危險地帶,以軍隊當之;二等為義軍活動地區,稱為不穩地帶,以憲兵當之;三等為義軍所不至之區域,稱為安全地帶,以警察當之;並組民丁為護鄉兵,或聯防自衛團,以佐警憲之不逮;其威壓較前更甚。洎明治三十一年(1898),兒玉源太郎為臺灣總督,更以陰柔政策,企圖消滅義軍於無形;是年秋,乃仿清化保甲之制,設連坐法,更組織壯丁團為警察指使;重以招降離間,財利誘迫,使義軍自相猜忌,以乘機進攻;自是之後,義軍遂一蹶不振。
  金成前〈臺胞抗日五十年〉《臺灣文獻》二十卷一期記載:是年「暗坑庄十六寮有抗日義民五十餘人,亦於二月下旬,與日本憲警遭遇數次,均遭敗北,除首領王成、李本源得脫,其餘多數被俘或戰死。……十二月中旬,日軍因各地抗日軍均被鎮壓,乃派憲警混成隊掃蕩三角湧抗日根據地附近,遂進攻犁舌尾庄、十三店(添之筆誤)庄、打鐵庄各地,而抗日軍一見形勢不利,即退入番地,日軍終無如之何,惟其間有黃文開、孫成二人率義民二百餘人,化裝將入三角湧舉事,竟被日軍偵悉,即安排伏兵於途中,致抗日軍被捕三十餘名、死十餘名,而未達到大舉襲擊之目的。」明治三十年(1897),「八月中,海山堡頭溪庄(為石頭溪庄之誤)有林九、游阿呆、張匏等各擁部屬數十名,尚未有所舉動,一夜之間,因不提防,悉為日本憲警所圍殺。」
  在日軍的全力掃蕩下,義軍主力相繼瓦解,而日人勢力漸佈,各地警戒益嚴,義軍處境亦日漸窘迫,乃退入山區補充整理,分成小股進行游擊,相機出襲,負隅抵抗,時謀再起。這些反抗行動持續進行,對日人的流治干擾極大,三角湧在燬街三年之後,仍時為義軍襲擊。
  明治三十一年(1898)九月十四日,三角湧、暗坑一帶義軍數百名,揭幟略媽祖田(在今土城市)而南。九月二十日夜,會桃仔園義軍,以攻日人龍潭陂警察所。九月二十五日,再攻三角湧,並燬其辨務署舍。此役,王天從《三峽地區乙未抗日史料》則載錄:三角湧義軍會同大嵙崁義軍簡阿牛部,約千數百人,夜九時許,持火把出白雞山,於十時過後進抵街內,圍攻日人設於三角湧的「三角湧辨務署」與「警察署」,義軍會攻辨務署,死日人七名,盡得其輜重器械,並焚其署舍,傳云義軍犧牲百餘人。惟查多得三角湧警署已於是年年初移往柑園,而當時三角湧街已另以憲兵屯所兼掌警察事務,是否因此造成義軍百餘人死亡之重大犧牲,不無可能,詳細情節仍待查考。另外這次事件中還有六十餘戶屋舍波及被焚。顯然此際日人只掌握平地的據點,對山區還無力控制。翌日,義軍轉鋒攻略土城,焚日警派出所,義軍舉動活躍,引來日軍的殲擊。九月二十七日,日軍警憲兵兩路會攻文山、擺接山區的義軍根據地,義軍迎戰於暗坑附近;以日軍砲火熾烈,眾寡懸殊,義軍戰死者約有二百餘人。十二月十五日,又有簡大獅部義軍擬往攻三角湧辨務署,進至雞頭山,於日軍新店警備隊發生遭遇戰,遂未果。
  總計日治初年的對抗行動,三角湧經歷三次兵燹之災;一為明治二十八年(1895)七月廿四日被燒剿甚劇,二為明治三十年(1897)再剿一次,三至明治三十一年(1898)九月,焚燒辨務署,又剪途不少。回顧自乙未以來,劉、唐大軍,忽焉云亡;惟義民揭竿者眾,以游擊戰方式與日軍週旋數年之久,亦云偉矣。

三、日治初日方在本地之守備兵力

  日治初,由於情勢紛亂,反日活動尚未完全平靖,鑑於三角湧街庄反抗勢力之餘悸,初期在此有守備隊及憲兵隊屯所駐守,以掌握附近情勢。

  (一)守備兵

  明治二十九年(1896)三角湧設置守備隊一小隊,至明治三十年(1897)撤廢。

  (二)憲 兵

  明治二十九年(1896)九月,三角湧設置憲兵分隊,編制人員少尉一名,下士三名,上等兵十四名。至明治三十年(1897)十一月,改稱憲兵屯所,置所長一名,下士二名,上等兵十一名,明治三十二年(1899)一月撤廢。

第二節 日治時期 第二項 鎮壓原住民

一、山地諸役

  日人領臺之後,對本省山地先住民之措施,本列為要圖;然明治三十年(1897)以前,義軍四起,言及入山撻伐,則未之遑也。洎明治三十一年(1898),義軍稍息,乃以威壓,轉向山地住民。是年,擴大沿山煮腦事業,侵佔「蕃地」,日無寧息;而山地住民被迫,亦群起反抗,製腦事業,因之中止;始沿山列塞,置北勢溪隘勇線。翌年,嚴定對山地住居民各項章程,增北粗坑、雙溪口隘勇線,及十六寮經十三天至金面山(在今三峽鎮境)之隘勇員丁。明治三十三年二月,兒玉源太郎召開殖產會議,決定對山地住民加以武力撻伐之計,本縣山地先住民,以大豹社(在今三峽鎮)及烏來社(今烏來鄉)為強;乃設深坑及大嵙崁辨務署以理其事。自是之後,日人逐步進迫;而山地住民之反抗亦與日俱烈,其大者有以下諸役。
  明治三十三年(1900),日人對本縣山地住民實施威壓政策,製腦員丁,湧入山地,恣所欲為,山地住民不勝其苦,是年六月,大豹、大嵙崁(今桃園縣大溪鎮)、馬武督(在今新竹,桃園二縣界上)諸社群起反抗,襲擊日人隘寮及製腦員丁,殺數十百人,而所餘員丁千數人亦悉被驅逐,房灶器械,焚掠一空,腦業停頓。八月,由瓦厝埔至大寮地隘勇線前進,日軍守備兵一大隊協同警察,進攻大豹、大嵙崁二社;山地住民負嵎抵抗,累月不下;四圍諸社,復群起響應,日軍傷亡慘重;乃撤軍事,施封鎖政策:嚴禁貨物交換,冀絕山地住民食料及武器來源;並組織腦寮遊擊隊,乘機進迫。明治三十四年(1901),復加強(防蕃)設備,於各要隘,按設臼砲,見山地住民蹤跡,即予發射,冀全絕其對外交通;然山地住民藉鄰近部落接濟,衣食無缺,反抗如故。
  明治三十六年(1903)四月,日人再更張「理蕃」計劃,取南撫北威政策;舉凡「理蕃」事務,皆歸警察辦理;而以隘勇線逐步迫進;是月,乃設獅子頭山經鹿阿坪,至平廣(在今新店鎮)之隘勇線。以絕大豹社與深坑廳山地住民之聯繫;三角湧山地住民聞將絕其生活路線,群起反抗,搏戰竟月,死警察、隘勇十餘人,隘線始告成功,延長十六公里。十二月十八日,日人設三角湧至白石山隘勇線,以拓殖樟腦事業,二十日成之;山地住民反擊不勝,被迫退據內山。
  明治三十七年(1904)四月中,三角湧支廳創設由內瓦厝埔經雞罩山、崙尾寮、熊空山、竹坑山至景尾支廳獅頭山之隘勇線,以接文山地區之獅頭山隘勇線,大豹社再起反抗,五月一日,日警遭到攻擊,造成巡查以下十餘名之死傷,神田支廳長帶領隘勇前往竹坑駐紮,以進紮過遠,不利而退。當是時,日人頗窮「理蕃」之策,有深坑廳長,欲計誘山地住民吸食鴉片;施以自然絕滅之計;終以輿論不洽,有礙人道,遂罷。
  明治三十八年(1905),設加久嶺熊空山、大豹山防「蕃」橫斷線。四月,由福元山至烏才頭方面隘勇線前進。六月中,大豹社住民久為封鎖,生活困甚;請降乞交換物品,日人允之;乃派腦夫二百餘人入山採腦,並乘機推進由上瓦厝埔經烏才頭之白石鞍山、打鐵坑至白沙鵠(均在本鎮內)之隘勇線;住民大恐,乃復事反抗。七月二十五日,猝攻隘寮,死日警、腦丁多人;而腦具設施亦悉予焚燬,八月三日,日軍增援,佔領白石鞍山,可俯瞰番社,由四圍勦襲,山地住民不敵。八月十五日,日人遂完成其隘勇線,延長約六公里;沿線遍埋地雷,阻絕交通。秋九月,白石鞍山前進討伐(五寮方面近大嵙崁,有大嵙崁支廳五寮隘勇監督分遣所設置)。
  明治三十九年(1906),佐久間左馬太出任臺灣總督,復加強警察職權,擴大「理蕃」機構;期將山地住民一鼓蕩平。是年九月,議再推進大豹隘勇線,山地住民聞訊,出奇夜襲,死日人隘寮腦丁多人,附近設備皆為摧毀。九月九日,以桃園及深坑二廳全部警察、隘勇一千四百餘人,分途邀擊;原臺灣總督府法院檢察官新任桃園廳廳長津田毅一,上任伊始隨即親往視察三角湧支廳轄境的隘勇線推進工作,於十六日始歸廳。此番征抗,大豹社住民亦集合附近番社,傾力應之,經激戰五晝夜,日軍傷亡殆及百人,但以勢力懸殊,山地住民敗退,佐久間總督親率隘勇及人民等返紮大豹等處,終達目的(此之行動是否由佐久間總督親自策劃,並任命總督府內下屬為新任廳長,隨同督戰,以執行其理念,尚待深究)。後日人架設電網地雷以絕住民交通,大豹社乃退居大嵙崁前山背後,其地遂為日人所有。同年,更動員一千五百人的大批人力,修築三角湧往大豹社隘路二十里,三角湧、六寮溪(今稱五寮溪)至阿姆坪隘路八十里,沿線悉置電網,大豹社住民遂一蹶不振。經八、九、十等三個月之間,隘勇線推進到有木、插角及竹坑山方面。
  明治四十年(1907)三月,山地住民為日人久困,生路殆絕,大嵙崁及內外烏來諸社多降,三峽鎮境內大豹、有木、金敏仔諸社,亦與日人要求四事,三月二十九日,於阿姆坪隘勇監督所舉行歸順典禮,伊能嘉矩《理番誌稿》記載,所約四事:「一、隘線外番地請禁外人開墾。二、准番人集線內居住,並保有彈藥武器。三、番人被徵為隘勇,有被打綻臀部,及割斷腳筋者,以後請予保護。四、請禁止腦丁對番婦之猥褻行為;並自願以後馘首行為以豬代之」。當是時,抗日義軍,避居山社者尚多;日人藉機殺戮,被害甚多。五月七日,復有嵙崁隘勇線前進,並裝設電流網,山地住民反抗猛烈。八月,開闢經熊空山接連插天山至角板山之新隘線。十一月,闢有木至烏來、中崙腳出合脇二交通道,以利彈壓。
  此後數年,日人迫繳山地住民武器;迨明治四十二年(1909),山地住民全入其掌握;雖欲反抗,亦無可為矣。

二、隘勇線

  明治三十二年(1899),定隘勇規程,官設者曰隘勇,民設者日隘丁,皆由政府賦與補助費用,對當時山地先住民,實施極端威壓政策。明治三十三年(1900)二月二十日,為防「蕃害」,置邊山區隘勇,廿二日廢臺北縣、宜蘭縣之警丁及樟腦局壯丁,以隘勇代之。三角湧辨務署設隘勇二百五十名,防十六寮(在今安坑里)經十三天,至金面山(三峽、大溪交界)番界及大嵙崁、水流東經阿姆坪至石門番界。自此以後,隘勇制度,逐年擴大。明治三十五年(1902),日人再加強隘線制度,以警察官直接指揮;隘勇不足,則以軍隊繼之,乃大肆其屠殺政策,遂失撫墾之旨。日治初期隘勇線如下:

(一)白石山隘勇線,明治三十六年(1903)十二月十八日創置,隘線起三角湧至白石山(在今三峽鎮至桃園縣境內)。惟明治三十八年(1905)六月十六日仍日人巡查渡邊友太郎遭狙擊喪命。

(二)內瓦厝埔隘勇線,明治三十七年(1904)四月二十二日創置,隘線起三角湧之內瓦厝埔,經雞罩山、崙尾寮、熊空山、竹坑山以迄獅頭山。

(三)上瓦厝埔隘勇線,明治三十八年(1905)六月創置,隘線起三角湧之上瓦厝埔經烏才頭之白石鞍山、打鐵坑,以迄白沙鵠為止。

(四)大豹社前進隘勇線,明治三十九年(1906)十月三日創置,計長十二公里(在今三峽鎮)。

(五)六寮溪隘勇線,明治三十九年十月(1906)二十五日創置,隘線起六寮溪(今五寮溪)與大豹溪合流處(今湊合),迄阿姆坪(在今桃園縣大溪鎮)為止,延長共十二公里有奇。

明治三十八年(1905)十月,三角湧支廳轄下的隘勇監督所與隘寮配置有:

監督所

隘勇監督分遣所

隘       寮

福元山隘勇監督所

太坪山隘勇監督分遣所

蔡刀崙隘寮、十八份山隘寮、水窟按隘寮

柑仔樹腳隘勇監督分遣所

牛屎腳隘寮、柑仔樹腳隘寮、龜穴隘寮

五百缺隘勇監督分遣所

虎行隘寮、圳仔頭隘寮、糞箕湖隘寮、瓦厝埔隘寮

鳧頭隘勇監督分遣所

第一、二、三、四、五、六、七隘寮

白石垵隘勇監督分遣所

第一、二、三、四、五隘寮

鹿窟山隘勇監督分遣所

第一、二、三隘寮

監督所直轄

第一、二、三、四隘寮

打鐵坑隘勇監督分遣所

第一、二、三隘寮

白砂鵠隘勇監督分遣所

第一、二、三、四隘寮

大寮地隘勇監督所

監督所直轄

二吊隘寮、頭吊隘寮、七寮坪隘寮、二寮坑隘寮

四城崙隘勇監督分遣所

白砂鵠隘寮、官草湖隘寮、割藤湖隘寮、紫微坑隘寮

松腳湖隘勇監督分遣所

石碑寮隘寮、三寮坑隘寮、赤皮崙隘寮

十六寮隘勇監督分遣所

十三寮隘寮、六股隘寮、土地公崙隘寮

楠仔橋隘勇監督分遣所

鳳尾尖隘寮、五寮尖隘寮、大墓後隘寮、九寮腳隘寮

  資料來源:《桃園廳報》第八十號。

  另本鎮轄境當時屬大嵙崁支廳所轄區域尚有白石山、東白石山、五寮、鳥嘴山、後湖等隘勇監督分遣所,並各有五至六處隘寮。
  為了制服泰雅族人,日軍派出大量兵力、運入山炮,甚至沿「番界」佈設電流電線網,進行血腥的鎮壓,在重重電網和地雷的封鎖以及大砲的威脅下,泰雅族人不得不歸順。大豹等社族人被迫分徙角板山、烏來等地,於是隘勇線逐步向內山推進。隘勇線之設置,每隨地區之擴大而棄置無定。至明治四十三年(1910),日人宜蘭至桃園之聯絡隘勇線告成,現有本縣山地先住民,皆迫入線內;而本鎮隘勇線之設置,遂不復存。

第三節 光復後之役政 第一項 本鎮兵役機構概況 

一、沿革

(1)民國三十七年(1948)一月,鎮公所設「國民兵隊部」由鎮長兼任隊長,設專任隊附、幹事,辦理兵役行政事務。

(2)民國三十八年(1949)十一月,鎮公所設「村里聯合國民兵隊」,指定村里長一人兼任隊長,派專任村里隊附,辦理隊附合併,改調為村里幹事。

(3)民國四十二年(1953)十二月,村里隊附合併,改調為村里幹事。

(4)民國四十三年(1954)六月,鎮公國民兵隊部撤銷,改設鎮公所「兵役課」。

(5)民國四十七年(1958)三月,村里幹事劃分三分之一改任兵役幹事,集中鎮公所專辦兵役事務。

(6)民國五十年(1961)三月,兵役幹事再合併改派為村里幹事,主辦民政與兵役,並儘先辦理兵役。

二、兵役課編制

職   稱

職  等

現有編制員額

業 務 職 掌

合理編制員額

課   長

第六至第八職等

承鎮長之命綜理役政業務。

課   員

第四至第六職等

國民兵管理一員徵兵處理一員徵 集一員勤務業務一員

辦 事 員

第三至第四職等

後備軍人管理異動二員

  

臨時抄錄工

  

  

 

第三節 光復後之役政 第二項 兵役行政

一、業務概述

  推行兵役行政首重法令依據,次及以「情」以「理」公正便民,本鎮役政業務之推行均上軌道,對於各項工作皆按時達成,課長承鎮長之命綜理役政業務,役政事務區分為編練、征集、勤務、管理四大類。

(一)編 練

  國民兵之編組管理,旨在加強戰力掌握,便利運用,本鎮現有甲、乙種已訓國民兵及未訓國民兵,均已編組列管,並辦理戰鬥勤務之編隊,建立兵籍,確實掌握,以備國防勤務需要,候令動員。業務項目包括:
  一、國民兵之異動管理。
  二、國民兵之徵訓及檢定。
  三、軍勤隊編組。
  四、軍勤隊召集。
  五、役政人員訓練。
  六、兵役協會分會組織與會務推行。
  七、兵役節慶祝活動。

(二)征 集

  各年次役男之徵兵處理,均依照規定程序辦理,經常之異動管理可謂無一遺漏,役男頗為守法,踴躍應征。征集相關工作包括:
  一、役男身家調查。
  二、兵籍建立與管理。
  三、現役軍人身份登記處理。
  四、國軍技術警察(官)學校學生登記處理。
  五、役男異動管理。
  六、免役、禁役、緩徵業務之處理。
  七、金馬來臺役男列管徵處。
  八、僑民(生)役男列管及徵處。
  九、大陸來臺役男列管及徵處。
  十、役男徵兵檢查及大專預備軍官考選體格檢查。
  十一、役男申請複檢及入營驗退之處理。
  十二、大專預官延期入營、緩訓、註銷等之處理。
  十三、役男役種區劃之申請審核。
  十四、在營常備兵家庭發生變故申請提前退伍之處理。
  十五、役男抽籤。
  十六、大專程度常備兵抽籤。
  十七、憲兵甄選。
  十八、常備兵徵集。
  十九、役男申請志願提前入營。
  二十、大專學生集訓。
  二一、妨礙兵役案件之處理。

(三)勤 務
  此項工作主要辦理徵屬優待扶助救濟,解決貧苦征屬困難,在省頒年度施政計劃中亦列為重要中心工作,本鎮對於是項工作,除加強推行外,並注意調查之改進,務期作到公正、合理、確實,以增進扶助效果,藉以安定征屬生活,並鼓勵士氣,其項目包括下列七種,每項勤務工作均能順利完成。
  一、兵役宣傳。
  二、軍人及其家屬優待權益維護。
  三、應徵(召)服役員之保留底缺及職務輪代之處理。
  四、在營軍人家屬生活救助。
  五、常備兵徵集及大專學生集訓入營輸送。
  六、傷、病、殘軍人處理與慰問。
  七、死亡軍人善後處理。(如附表)

1. 優待與扶助 

  政府為使應徵軍人安心服役,自民國三十九年(1950)起,對應徵常備軍人家屬生活貧困者,分期發放安家補助費,春節、端午、中秋三節並發優待金,征屬家庭貧困,而有生育、死亡、重大災害、疾病等情事者,依規定分別發生育、喪葬、災害救濟費暨減免費就醫等,其本人死亡者發迎祭、追悼、埋葬等費。

三峽鎮發放征屬優待扶助金統計表

類別

優待金谷

安  家  費

其 他 補 助

年份

件 數

金  額

件 數

金  額

件 數

金  額

五十三年

841

385,069

60

17,960

15

9,200

五十四年

868

438,112

65

36,609

19

10,700

五十五年

716

436,315

54

17,380

18

11,300

三峽鎮發放在營貧困征屬一次安家費暨三節生活扶助金統計表

年   別

金        額

 

一次安家費

三節扶助金

七十三年

69,990

581,860

七十四年

114,420

736,960

七十五年

90,230

764,870

七十六年

114,730

849,890

七十七年

181,350

1,124,130

七十八年

175,320

1,091,880

七十九年

158,410

1,254,060


三峽鎮歷年常備戰士因公死亡名表

姓 名

死亡地點

死亡原因

段大海

臺北空軍總院

因公操作洗衣機,不慎觸電死亡。

蘇弘一

金門大擔

因演習進入陣地,手榴彈不慎爆炸死亡。

陳陂城

臺 中

因公巡查外線時,車禍死亡。

黃忠明

金 門

打坑道時被炸,因公死亡。

范焚光

龍 崗

因公游泳,溺死。

許明喜

馬 祖

被槍傷死亡。

吳尤循

臺北市

在餐廳工作,突發急性心肌栓塞不治,因公死亡。

林進明

臺 南

在靶場任警戒返回駐地時,因山洪爆發,被水沖走死亡。

陳招享

馬 祖

擦槍走火,因公死亡。

劉清基

南投縣

觸高壓電,因公死亡。

王俊雄

澎湖縣

奉派整修平板車附載之破石機,不慎破石機滑落壓斃因公死亡。

周碧松

澎湖縣

執行衛兵勤務時,槍枝走火傷中要害,因公死亡。

吳添坤

花蓮縣

奉命擦槍保養,不慎槍枝走火,傷及要害不治,因公死亡。

葉金琦

臺南市

參加基地游泳比賽,賽前練習突然抽筋,不慎溺斃,因公死亡。

陳正坤

臺北縣

下衛哨勤務返回連部途中,為民車撞傷,急救不治,因公死亡。

蔣太清

高雄市

實施電瓶箱除蛃氶A不幸電瓶發生爆炸傷及頭部,送醫急救不治,因公死亡。

蔡晉榮

金 門

接受連長分派工作中,被趙威勝下士槍殺,因公死亡。

陳騰芳

馬 祖

奉派至營部洽公時不慎摔倒,致腦部大量出血,送醫不治因死亡。

(四)管 理

  後備軍人之管理與軍事動員能力好壞關係極為密切,為國防上的主要工作之一,本鎮後備軍人均已分別編組完妥,平時運用組織,依照規定實施各項召集及教育,遵守法令,掌握嚴密之管理,候令動員,隨時準備加入戰鬥行動。有關後備軍人業務如下:
  一、後備軍人管理。
  二、後備軍人清查。
  三、後備軍人小組訓練。
  四、後備軍人召集。
  五、後備軍人轉免回除禁役。
  六、後備軍人動員戰備檢查─要員查核。
  七、後備軍人緩召。
  八、後備軍人輔導就業與接受職業訓練。

二、徵兵處理

  依「兵役法」規定:徵兵處理分「身家調查」、「徵兵檢查」、「抽籤」、「徵集」四大程序。

(一)徵兵檢查

  本鎮自民國七十一年(1982)以後均併於樹林鎮或板橋市辦理,至民國七十九年(1990)林課長到任後,曾向縣政府兵役局主動爭取由本鎮假三峽國小活動中心設置體檢場,並將樹林鎮、鶯歌鎮業務併入,共為期五天,因場地選擇適當,佈置妥善,曾獲縣兵役局王局長當眾讚許,同時由於其他役政工作亦表現優良,曾經有省級評定成績優異,得與板橋市公所齊名獲頒團體獎勵與赴省表揚之殊榮。

(二)抽 籤

  本省役男舉行抽籤,係自民國三十八年辦理。於每年十至十一月以鄉鎮為單位由鄉鎮長主持公開舉行。由縣政府、縣議會、兵役協會代表、鎮民代表會主席及兵役協會分會主任委員到場監證。
  民國四十五年(1956)十月二十七日,「徵兵處理規則」修訂為「徵兵規則」,詳訂抽籤程序時限,明定抽籤以鄉鎮為單位,由鄉鎮長主持,實施監證人員改由縣政府、團管區及有關機關派代表到場監察指導。